斯密到马克思亚当斯密问题的历史性解答.pdf

学术论坛理论月刊2009年第3期

斯密到马克思：“亚当·斯密问题”的历史性解答

谢小云
（华中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湖北武汉430074）

摘要：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亚当·斯密问题”的真正价值在于，它首次为我们提出和阐述了特定历史条件下
经济与道德之间的关系。因而，要考察这一问题，必须将它还原到活生生的历史生活中去认识。从斯密到马克思，
拉出一条认识此问题的线索，可以向我们展示出资本主义社会中，经济与道德关系的逻辑张力。斯密运用经验主
义的方法，对这一问题做了不自觉的分析。马克思在历史唯物主义的创立过程中，对经济与道德的关系问题做了
科学的解答。
关键词：亚当·斯密；马克思；经济；道德；历史唯物主义
中图分类号：F091.3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0544（2009）03-0038-04

对于利己主义的处理（利己主义以被批判或控制的形式
一、问题的提出提出来的），是《道德情操论》中这一思想的继续，是以之
“亚当·斯密问题”最早是19世纪中叶德国历史学为前提的。在二书间存在着一个连续性；在人性论间存
派经济学家所提出。该学派认为，斯密在《道德情操论》在一个互相补充的作用。……所谓二书存在的‘亚当·斯
中把人们的道德行为归之于同情或利他，而在《国富论》密问题’不是一个实际而只是一个假象”。[1]再如唐正东
中却把人们的经济行为归之于利己或自私，由此造成两教授在指认了斯密经验主义的经济哲学的研究方法基
部著作之间、经济学理论体系与伦理学体系之间存在着础之上，进一步分析，“‘同情’(sympathy)一词在斯密此时
对立关系。我以为，对斯密问题的认识不应局限于经济的语境中更多是一种人处在社会生活中的基本感情
学或伦理学层面，而应上升到哲学的层面。从本质上来(fellow-feeling)的意思，而不单纯是我们现在通常所说的
说，它反映的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经济与道德之间的关同情心。……所谓‘斯密问题’就是建立在对斯密‘同情’
系问题。概念的误读的基础上的。”[2]因而，所谓“亚当·斯密问题”
最早提出这一问题的是新历史学派的代表人物布其实是出于对斯密著作的误读，尤其是对《道德情操论》
伦塔诺，他于1888年从改良主义立场出发攻击斯密的的误读所致。
“经济人”是“经济的利己主义者”，是唯利是图的“抽象
的人”。自此之后，大多数学者接受了这一观点，把斯密二、斯密的逻辑
看成伦理学上的利他主义者，经济学上的利己主义者；不同时期的学者对“亚当·斯密问题”提出了不同
使得这一观点几乎成为研究亚当·斯密的传统信条。出的见解，但如果仅在文本逻辑结构的层面分析问题的
于对这一信条的信奉，这些学者认为在社会的发展过程有无，那仅是研究斯密个人思想矛盾或统一的问题。事
中，经济与道德的对立是人性所不能克服的。实上，“亚当·斯密问题”的真正价值在于，它首次为我
20世纪以来，自卢森贝提出斯密并没有说明为什们提出和阐述了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经济与道德之间
么经济学中的个人主义变成伦理学中的利他主义后，当的关系。因而，要解答“斯密问题”存在与否、斯密是否
代的许多学者倾向于从经济与道德相统一的角度，重新正确地揭示了经济与道德之间的关系、“斯密问题”的
解读“亚当·斯密问题”，并认为《道德情操论》与《国富时代性意义等问题，必须将问题还原到活生生的历史
论》之间存在着一致性，并没有对立或分歧而言。如著名生活中去认识。
经济学家陈岱孙先生在《亚当·斯密思想体系中同情心18世纪的英国社会状况以及苏格兰在18世纪上
和利己主义矛盾问题》一文中，从斯密时代的学科构成、半叶所经历的变化和发展，是产生斯密独特的思想的历
相关史料以及对两本书文本的分析方面，合理地论证了史性根源。1745年查理士王子在苏格兰发生的武装叛
“亚当·斯密问题”并不存在。陈先生认为，“《国富论》中乱仅8个月就被平息的事例说明，大多数苏格兰人感到

--38
学术论坛理论月刊2009年第3期

从与英格兰殖民地的经济贸易中得到了许多好处。作为斯密所说的“利己心”不是否定意义的，而是他力求论证
英国启蒙思想的代表斯密所要反映的就是这种代表着的历史的“进步”的要素，即“是一种符合历史发展方向
当时中下层群众利益的新兴经济形式的要求。因而斯密的崭新的思想观念”。[9]与封建时代中下层群众没有关心
的使命是一方面批判旧有的封建制度及其观念体系，另自己利益的权利这一现实相反，“斯密的‘利己心’观念
一方面阐述新兴经济形式的运行机制和普遍原则，包括所倡导的是使中下层群众关心自己的生活状况，勇敢地
道德观念的原则。改善自己生存条件的要求，并且通过各自从事一种劳
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阐述了人们是怎样具备辨动，与他人的劳动产品相交换，形成社会分工，并以此为
别是非的道德观念的问题。答案在于人们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