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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关系理论“建构主义’’的本体论

相蓝欣

内容提要在中国国力上升的历史时刻，中国外交研究“本土化”成为一个势在必行的问题。但是，“本土
化”是一个极有争议的话题，原因是中国国际关系研究长期以来是由西方国际关系理论推动的。“纯理论先
行”成为一个基本方法，也是最重要的学术评判标准。尽管国关理论在西方已经陷入深度危机，近年来在中国
国关界抢滩最为成功的是“建构主义”，本文对这种令人担忧的现象作了学理上的分析。

关键词中国外交本土化建构主义话语权纯理论

解放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国际关系剂，多数学者开始建构主义转向，对这个新理论推
学的发展异常迅速。从1963年国家决定在北大、崇备至，为“西方纯理论先行”的中国国际关系研
人大、复旦三个部属高校设置国际政治系到今天，究方法找到了辩护的根据。不5-"人甚至提出，这
几乎每个重点高校都设有国际问题研究课程或系是国际关系理论的一场“建构主义革命”，④并建
科。但是，从中国国际关系学一开始就缺乏自主议将这个理论运用于中国对外关系的实践。
的基础研究，这种迅猛发展的势头是由主流学人然而，指望一个理论流派拯救岌岌可危的西
对西方国际关系理论的拿来主义所推动的。近年
方国际关系理论体系只是一个幻想。由西方主导
来，在国内期刊上发表的有关“建构主义”的文章
四个多世纪国际关系体系的根基本身已经开始动
比它的发源地美国还要多。近乎全盘西化的中国
摇，时下的中国国际关系学是无ak2．．木，无源之
国际关系学成为一门显学，而中国外交研究则远
水。任何西方国际关系理论都有特殊的传统文化
远落在了后面。同时，这门显学采用的西方本体
和意识形态背景。既然建构主义以“本体论革命”
论、方法论和话语体系对自主的中国外交研究造
自居，我们对它的研究就不能停留在理论创新的
成了很大的阻碍。
技术层面，而不对建构主义的概念历史加以关注。
从现代西方国际关系理论起步的中国国际关
系学，一开始就误人了歧途。冷战结束以后，西方我们绝不能重走20世纪8O年代全盘西化的老
学者对国际关系的种种理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路。建构主义的特点是寻找相互对立的国际关系
由于各类理论，包括风行一时的现实主义，新现实理论的中间道路。用阿德勒的话讲是“占领中间
主义和理想主义对冷战的发展进程都做了错误的地带”的一场运动。②任何概念都是有历史的，为
判断，国际关系理论学陷入深度危机。近年来，由什么建构主义采取占领中间地带的策略，为什么
温特等人所代表的建构主义独树一帜，给长期处它迄今为止似乎能够占领中间地带，这是本文探
于西化状态的中国国际关系学界打了一针强心讨的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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睾海2010．1

后现代的社会学方法去攻占理性主义和反思主义
建构主义夺取中间地带的策略
(Reflectivism)这两个长期尖锐对立的学派的中间
建构主义并不是一场革命。任何调和不同学地带。这个理论建设的策略之所以有凝聚力，原
派的理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改良而不是革命。因是西方国际关系理论主要流派的价值观在本体
建构主义据说打破了物质本体论，而以社会本体意义上趋于一致。更重要的是建构主义学者们毫
论取而代之，但它全然没有打破西方中心论的形不讳言，在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关系上，前者占主导
而上本体论的桎梏，不过为维护西方的普世价值地位。
找到了新的研究方法。在西方，本体论问题是普世价值问题。本体

一般认为，以文化和认同为核心概念的社会论(也称“是论”)问题就是探讨“这是什么”的终极
建构主义，是对以权力和利益为核心概念的现实问题，但在最后必然走进死胡同，即“上帝是什么”
主义和以制度、交易成本和信息为核心概念的新这样的问题是不容置疑的。中国传统没有这种神
自由主义的有力补充。现实主义的研究主要基于学色彩本体论，所以推崇建构主义就必然要接受
政治学和历史学方法，新自由主义借鉴经济学方普世主义价值观。普世价值存在与否是个西式语
法，而社会建构主义主要运用的是社会学方法。境主导的伪命题，它根本无法被证明。这还不是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论战焦问题的核心，真正需要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它作为

点主要是认识论，七十年代传统主义与科学行为一个重要的国际关系概念的历史渊源和实际作
主义的论战领域主要是方法论，八九十年代建构用。普世价值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将狭隘的地方
主义与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所谓新一新主观念普遍应用，并号称是“永恒”的价值。在中国，
义)的论战开始引向本体论。与新一新主义的物所谓普世价值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外来语，它的原
质本体论不同，建构主义提出了观念本体论和社词是universalvalue。在欧洲中世纪，universalism
会本体论。它从社会学角度对现实主义和新自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政治控制的概：，其含义是天
主义的